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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之二:First Ever Valentine’s Day
溫煦的冬陽透過半開的百葉窗片灑在純白色大床上,隨時間推移漸次由床尾往床頭移動,最終落在裹在羽絨被中熟睡的耿晴雪如扇的長睫上。
「嗯……」床上的耿晴雪皺了皺眉眼,而後忽然驚醒過來,翻身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。
「怎麼可能?我明明訂了鬧鐘的!」耿晴雪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懊惱低語,正準備起身下床時,便聽到帶笑的男聲傳來:
「早安,小雪,我正準備叫妳起床吃早餐。」唐宇星拿著早餐托盤出現在房門口。
「早,學長……」耿晴雪理理睡亂的頭髮,一臉挫敗。「明明說好今天應該是由我準備早餐給你吃的啊。」
學長一定把她設的鬧鐘按掉了,一定是。
今天是情人節,她本來發下豪語要親手做早餐給學長吃的。
「我看妳睡得很熟,就想說我來準備點簡單的早餐就好。」
唐宇星走進房,將早餐托盤放在窗邊的兩人座小圓桌上。
「今天剛好都有材料,就做了Eggs Benedict,等妳梳洗好一起來吃吧。」
……這算是「簡單」的早餐嗎?
等耿晴雪簡單梳洗完回到臥室,吃下第一口唐宇星做的班乃迪克蛋時,忍不住悄悄嘆了口氣。
「不合胃口嗎?」唐宇星沒放過她那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嘆息。
「不,非常合,我很喜歡。」不管是蛋、火腿、還是英式馬芬,都是她最喜歡的口感跟調味。
「學長只要決定去做一件事,就能做到最好呢。」
她從以前就這樣覺得,但自從到美國共同生活後,這感受更加強烈。
她的戀人,是跟平凡的她完全不一樣、設定什麼目標都能達成,優秀到她有時也會覺得好遙遠的人物。
「這樣不好嗎?」唐宇星有些困惑地看著她稱不上開心的表情。
「不是不好,只是……」耿晴雪拿起裝著現打酪梨牛奶的玻璃杯啜了一口,然後放下杯子,非常認真地直視他。
「學長,請你偶爾也留一點給我表現的機會。」
來美國前,有出國經驗的朋友們都說她廚藝一定會突飛猛進,結果別說突飛猛進,搬來美國後她根本沒下過廚幾次。
因為學長廚藝太好,三餐基本上都是他在準備,在台灣沒什麼下廚經驗的她根本幫不上什麼忙,常常是她才把蔬果的皮削好,他就已經變出至少一道菜了。
本想說今天是他們以戀人身份一起共度的第一個情人節,再怎麼說也讓她準備個簡單的早餐表心意,結果又是吃著學長做的,味道足以比擬外面賣的Brunch等級的早餐。
學長你真的是想逼死誰啊……
耿晴雪悶頭叉起最後一口滑嫩的水波蛋準備送入口,卻聽見唐宇星輕笑開口:
「那當然沒問題,今天請為我打扮得漂漂亮亮,跟我一起出去約會吧,我親愛的未婚妻。」
耿晴雪愣了兩秒,然後眼中燃起熊熊鬥志。
***
畫個全妝怎麼這麼難……
耿晴雪坐在梳妝台前,第三次把畫歪的眼線用沾著卸妝露的棉花棒拭去。
再這樣下去,她連身為女人的自信都要失去了。
「小雪,準備得怎麼樣?」唐宇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「再、再五分鐘就好!」她慌張地說著拖延之詞,然後就聽到房門被輕輕轉開的聲音。
「嗯……我已經等了好幾個有點長的五分鐘,讓我來看看妳是不是掉到哪個平行世界去了。」
唐宇星背倚著門框,笑看她已換上的俏麗連身小洋裝及感覺已經完成八成的妝容。
他喜歡看著她為他打扮的樣子,那使他感覺不可思議的幸福。
令他想伸手抓住,確認這份幸福是真實存在。
他走向她,長手從背後將她摟住。
「好美,不過再缺一樣東西就完美了。」
他抓起她左手,將梳妝台上擺著他倆訂婚鑽戒的絨布戒盒以另一手打開,取出設計典雅的訂婚戒套上她白皙的無名指。
「好了,我們可以出門了。」
「學長,等一下,我妝還沒畫好啊……」耿晴雪的抗議聲在途中消失,他扳過她的身,給了她綿長的一吻。
「這樣就夠美了。」他滿意地看著她被吻得潮紅的臉蛋,那無防備的樣子正引誘著他印下第二吻。
「學長……」耿晴雪話還沒說完,他的唇又覆了上來,直吻到兩人都無法呼吸。
「……妳這樣打扮已經夠美了,不需要再化了。」唐宇星好不容易止住這個吻。「再這樣下去,我不保證我能把持得住。」
他看著她的炙烈眼神讓耿晴雪明白他不是在開玩笑。
最後在耿晴雪的堅持下,她重新將底妝修整一下,只上了腮紅睫毛膏,就這麼照著她平常最常畫的妝容出門了。
學長實在是……好熱情阿。
坐在開往海邊度假勝地的車上,耿晴雪將自己依舊很紅的臉埋入手上最近參加社區圖書館Reading club指定閱讀的原文小說中。
她以前都不知道,學長對自己有這麼深的感情。
學長到底是喜歡她哪一點呢?
「小雪,在車上看書對眼睛不好,想看待會到了再看。」唐宇星從駕駛座伸來一隻手抽走她的小說。
「欸?啊……」還在發呆的耿晴雪只能看著唐宇星把她的小說隨手往後座丟去,然後那隻手伸過來搔了搔她的髮頂。
「再過十五分鐘就到了,妳累的話就休息一下。」
「這麼快?」她有些驚訝,他們才出發了四十分鐘左右,她以為要開更久的車的。
「Half Moon Bay離灣區不遠,開車一個小時左右就會到了。」唐宇星一邊解釋著今天的目的地,一邊下了高速公路。「我想既然我們明天中午的飛機回台灣,今天就別跑太遠。」
今年情人節在剛好在美國的Presidents’ Day長週末假期中,再接下來過兩天便是農曆新年,唐宇星早早便請好一個禮拜的假,準備帶剛來美國復健治療快半年的晴雪回台過年。
因為這是他們正式成為戀人之後第一個一起共度的情人節,所以特地多留了一天兩人共度。
他知道她很期待,他也是。
開過市區那條觀光味濃厚的Main Street,他們來到一排靠海的豪宅,唐宇星將車停在路邊,那裏已停滿了一整排也是來賞海的人的車子。
「學長,這裏看起來像私人土地耶?」耿晴雪下了車,有些疑惑地看著周遭的私人豪宅跟高球場。
「這個飯店附設的臨海高爾夫球場裡面有一條對外開放的沿海步道,景色很美,我們走吧。」唐宇星牽起她的手,帶她往小徑走去。
不過多久,在他們所處的高地步道之下,開闊壯麗的太平洋海景在他們眼前延展開來。
「真的好漂亮!」一向喜歡海的耿晴雪立刻笑顏逐開,指著遠處石礫滿佈的新月形海灣。「那邊的半月形海灣,讓我想起花蓮的七星潭呢!」
其實大約只有半月的形狀相似,這裏的海灣後面不遠便是高聳的懸崖高地,海浪打上來頗有浪濤捲起千堆雪的氣勢,與那片充滿他們回憶的故鄉海灘溫柔靜定的氣質不同。
唯一相同的,大概是對著同一片海吧。
「以前唸書的時候,我常跟你哥借車一個人開來這裡。」他將她的手握得緊了一些,雙眼盯著洶湧的海潮。「想著我當年在七星潭答應妳的事,想著妳就在這片海的另一端,就覺得日子沒那麼寂寞。」
而今,她終於來到自己的身邊,跟他一起看著這片風景。
「學長,辛苦你了。」唐宇星低低的聲音揪緊她的心弦,耿晴雪悄悄抱住他的腰。
「不要一臉想哭的樣子。」唐宇星捏捏她粉頰。「現在妳在我身邊,我早就不當憂鬱青年了。」
仍有些心疼情緒的耿晴雪將臉靠上他胸膛,閉上眼感受他胸膛傳來的有力心音及溫度,讓他真實的存在將自己翻湧的心情沈澱下來。
究竟為什麼,這世界上會有一個人這麼喜歡這個平凡的自己呢?
想想覺得好不可思議。
「學長你……到底喜歡我哪裡呢?」想著想著,便成為話語流瀉而出。
許是車禍後對自己沒自信的關係,最近的她很常問這個問題。
唐宇星處變不驚地笑了笑。
「很多地方。像是妳總是照著自己的步調生活,在妳身邊就覺得很放鬆;喜歡吃甜食,剛好我們家砂糖都用不完;方向感不好,剛好我可以帶路;早上會賴床,剛好我喜歡叫人起床—」
「除了第一個之外,其他聽起來根本不像優點。」耿晴雪忍不住有絲抱怨地了瞅了他一眼。
「好吧,妳真的想知道嗎?」唐宇星勾起一抹笑,忽然將她緊摟入懷。「今天就嫁給我,我馬上就告訴妳。」
「學長!」耿晴雪被他逗笑,最近學長求婚求得越來越變本加厲了,讓她都有點同情起來。
「我看看,」唐宇星抬手看了手上的機械表一眼。「我們現在出發的話,應該還來得及買到Vegas當天來回的機票。」他的表情一點都不像在說笑。
「學長別鬧,我們答應我爸媽要再過幾年才結婚的。」
讓女兒跟唐宇星訂婚出國已經是耿爸爸最大的讓步了,再來個閃婚耿爸可能會氣吐血。「而且,我們也才剛開始談戀愛不久啊。」
唐宇星換上一副討拍的大狗樣。
「是這樣嗎?我覺得我一直都在跟妳談戀愛啊,難道妳以前都不這麼覺得?」
唐宇星想起學生時代自己有多無所不用其極霸佔著她的時間,但她居然到很久以後才察覺,就覺得自己真應該到角落邊上寫七個慘字。
「嗯……呃……這個……學長情人節快樂!」
聽到唐宇星提起她被所有社團同學嘲笑了很久的遲鈍往事,耿晴雪立刻打哈哈轉移話題,從外套口袋拿出一個小小禮物盒遞給他。
「雖然只是把巧克力融化再塑形,不過以後我會更加進步的,今年就請你收下這個當情人節禮物吧,慶祝我們第一個真正的情人節。」
雖然她手藝不比學長出神入化,但她也想給他一個驚喜,便趁昨日他去上班時在家偷偷上網查了食譜,做了這個最簡單的手工巧克力。
他打開束著粉色緞帶的寶藍色紙盒包裝,裡面是中規中矩的心型巧克力,上面撒著杏仁碎。
「怎麼辦?這太有紀念價值了,我想把它做成標本放在我們家的展示櫃裡。」他狀似煩惱地看著盒中的巧克力,半認真半開玩笑地說著。
「這放不久的,還是吃掉吧。」耿晴雪腦中浮現展示櫃最終爬滿螞蟻的樣子,認真回答。「你想吃的話以後不管幾個都做給你。」她發下小小豪語,心中有種莫名的成就感。
即使她不像學長那麼優秀,還是有可以為心愛的人做到的事。
「真的?」唐宇星眼神裡閃耀著純然喜悅的笑意,讓耿晴雪想起與他初識時那個高三的帥男孩。
「嗯。」耿晴雪盯著他好看的笑顏,察覺自己的心跳好快。
她一定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上這個人了,因為看著他的笑臉而心跳加速的感覺是如此熟悉。
也許學長說得對,他們早己談了很久很久的戀愛。
她看著唐宇星把巧克力放入口,然後,就在人來人往的觀海步道上吻了她,讓兩人的口腔裡充滿了甜蜜的滋味。
「情人節快樂,小雪。」唐宇星終於能停下這個吻,將額頭抵著她的輕聲低語。
潮風送來太平洋的氣息,在這個甜蜜的日子,他們便在這一岸的海邊過了一個簡單而美好的情人節。
接下來,他們要回到海的另一岸過一個熱鬧的農曆年:唐宇星知道自己照例要被耿爸爸說教一頓、跟耿霽鬥個嘴,被耿媽媽熱情招待,還有帶晴雪回去跟自己的父親與弟弟吃頓飯,他們都很喜歡他這個可愛的未婚妻。
再接下來,他們還要一起共度許許多多的節日。
光是這樣想著就讓他期待了起來。
只要有彼此的陪伴,不論在海洋的哪一端,都是幸福的每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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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了一點發的情人節賀文,也是唐宇星跟耿晴雪在小說尾聲後的後續故事,祝大家新年快樂!
註:Half Moon Bay是在北加州離灣區很近的一個海邊度假勝地,下圖是造訪時隨手拍的照片。

又是我 這隨手拍的也太美了吧!
風景美,怎麼拍都美! (這是用我的手機拍的,不是什麼專業相機) 大概就跟人帥/正怎麼拍都美有異曲同工之妙(什麼怪類比 XD)